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伸进水里,就摸到几粒圆滚滚的东西——是鱼卵。缸里那对孔雀鱼养了半年,之前总看它们互相追逐,没想到真孵出小鱼了。我屏住呼吸,用塑料勺把卵轻轻舀进小玻璃罐,动作大点都怕惊着它们。
“妈,鱼生宝宝了?”儿子揉着眼睛凑过来,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。他扒着台面伸脖子看,鼻尖几乎贴到罐子上,“这么小啊,跟芝麻粒似的。”我让他去拿滴管,说待会儿得把没受精的白卵挑出来,不然会坏水。他踮脚从工具盒里翻出滴管,塑料柄上还粘着上次做手工的亮片。
正挑着卵,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我探头往窗外看,老张头又推着他那辆铁皮三轮车来了。他总穿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,车把上挂个搪瓷缸,边走边敲铜铃。上个月我卖旧纸箱,他特意把零钱用报纸包好递给我,说“姑娘,这钱干净”。
“妈,小鱼什么时候能长大?”儿子突然问。我指指缸里游动的亲鱼,“得三四个月吧,你看它们尾巴多漂亮。”他趴着看了会儿,突然说:“等小鱼长大了,咱们送两条给楼下爷爷好不好?他总说家里冷清。”我愣了下,笑着摸他脑袋:“行啊,不过得等它们会自己吃东西才行。”
换完水,我把玻璃罐放在窗台阳光最好的地方。儿子搬来小板凳坐着看,时不时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圈。楼下传来老张头和邻居聊天的声音,夹杂着几声狗叫。风从纱窗缝钻进来,带着楼下玉兰花的甜香,轻轻晃动着罐里的水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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