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打翻的蓝莓汁在袖口洇成一片,水龙头开得太大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刘海。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,张阿姨又在炒她拿手的酸辣土豆丝——这味道我闻了三年,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她系着碎花围裙颠锅的样子。
"妈妈,我的数学作业本呢?"女儿揉着眼睛扒在门框上,睡衣领子歪到一边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指了指餐桌:"在早餐盘底下压着,记得把鸡蛋黄吃了。"她嘟着嘴戳破溏心蛋,金黄的蛋液顺着面包片往下淌,在作业本边沿洇出个小月牙。
送完孩子拐进菜市场,卖豆腐的老王头冲我点头:"今儿新磨的,给你留了块嫩的。"他布满老茧的手掀开白布,豆腐还冒着热气,像块温润的羊脂玉。我扫码时瞥见他脚边放着个保温桶,盖子缝隙里露出半截葱花。"给住院的老伴带的?"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:"可不,她就好这口葱花豆腐汤。"
电梯停在12楼时,新搬来的小夫妻正在搬家。穿背带裤的姑娘抱着纸箱踉跄,我伸手托了把,箱底露出半截油画颜料。"您是画家?"她眼睛亮起来,"我在美院教色彩课。"她丈夫从消防通道扛着沙发进来,T恤后背洇出深色汗渍,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
傍晚接女儿时下起雨,校门口积水漫过脚踝。她举着书包顶在头上跑过来,运动鞋湿透了,在水泥地上踩出啪啪的水声。"今天学分数了?"我掏出纸巾擦她脸上的雨水。"老师用披萨切的!"她比划着,"八块里吃三块就是八分之三!"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,后视镜里,她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个新挂件——用彩泥捏的歪歪扭扭的披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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