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,手指头被冷水激得发麻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转圈,其中一条蓝尾的突然跃起来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刘海。隔壁王奶奶端着搪瓷缸子过来倒茶叶渣,顺嘴说了句:“小陈啊,你这鱼缸该擦擦玻璃了,都长绿毛了。”
我抹了把脸,抬头看见鱼缸壁上确实浮着层滑腻腻的藻类,像块发霉的果冻。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看见有人用磁力刷清理鱼缸,当时还觉得是智商税,现在倒有点心动。正琢磨着,手机突然震动,是同事老张发来的微信:“九点到会议室,甲方要改方案第三版。”
我叹了口气,把最后半桶水倒进马桶,听见“咕咚”一声闷响。三条鱼重新游回缸里,蓝尾的那条用嘴碰了碰新放的塑料水草,尾巴一甩,溅起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我抓起钥匙出门时,又回头看了眼鱼缸——玻璃上的绿毛在阳光里忽明忽暗,像幅会动的水墨画。
十点半开完会,我溜到楼下便利店买咖啡。收银台后面的姑娘正对着手机傻笑,屏幕上是个穿汉服的男生在弹古筝。她见我盯着看,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这是我弟,在抖音有二十万粉丝呢。”我接过冰美式,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下午给客户发完最终版方案,我瘫在转椅上揉太阳穴。窗外飘来烤红薯的香味,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翻墙出去买烤红薯,被保安追得鞋都跑掉了一只。那时候的红薯摊是个铁皮桶,老头用铁钳翻动红薯时,火星子会“噼里啪啦”地往上蹿。
下班时下起了小雨,我抱着公文包往地铁站跑,路过小区门口的快递站,看见老板娘正蹲在雨棚下给流浪猫搭窝。三只花猫围着她“喵喵”叫,她把旧毛衣剪成条,一圈圈缠在纸箱上,嘴里还念叨:“慢点吃,别抢,都有份。”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打湿了她鬓角的碎发。
晚上煮了包速冻水饺,醋碟里倒了点老干妈。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,是王奶奶发来的语音:“小陈啊,我孙子给我买了个自动擦玻璃的,你要不要借去用用?”我咬着饺子含糊地回了句“好”,抬头看见鱼缸里的蓝尾鱼正用嘴啄玻璃,绿毛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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